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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楚印记
作者:李平     点击数:2357    更新时间:2015/11/5 17:00:14    发布人:王勇

    一个偶然的机会,公司需要派财务人员去新疆。对我来说这是一次人生的历练,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,因此我毅然决然的来到了陌生而又好奇的新疆。小时候我喜欢看阿凡提的故事,那个骑着小毛驴、留着黑胡子、穿着袍子的人,利用自己的智慧为穷人伸张正义,故事的幽默诙谐深深吸引着我;后来就是甘甜的葡萄干、哈密瓜,成为我的美食。有人说,不来新疆不知道新疆有多大,有人说,在新疆早穿棉衣、午穿纱、晚上围着火炉吃西瓜。

    新疆,我来啦!

    8月16日我整理行囊,辞别父母和幼子,踏上向往的新疆。飞机向西飞行,透过机窗,块块青翠的庄稼地被纵横的树木割分,城市恰似一颗明珠装点在葱茏中,由东向西渐渐荒凉、稀疏。飞到新疆上空,飞机在洁白的云朵上飞行,云朵下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,没有树木和青草的生机,只是在烈日的照耀下沉睡。同行的同事提醒我说,看雪山,白皑皑的雪如一顶白帽被造物主戴在山顶上,在夏日的阳光照耀下,闪着耀眼的白光。万米高空下,光秃秃的山沟壑纵横,被黑褐色渲染,没有一点绿色。悠然闯入眼帘的绿色是城市的边缘,有了绿色也就有了河流,也有纵横交错的马路,有了参差不齐火柴盒般的楼房。

    乌鲁木齐再转机阿克苏,飞机横穿天山山脉,绵延无尽的山层峦叠嶂,罕有的是绿色,看惯了济南的苍翠如墨的山,感受到荒芜的天山的凄凉。下午5点30分下机,驱车240多公里,20点30分到达目的地------巴楚县。此时的济南已经华灯亮起,霓虹璀璨,公园长椅上或坐满纳凉的人们,夜摊上或三五聚会的喝着啤酒吃着烧烤,尽享消夏的快乐,而这里此时斜阳西挂,阳光刺眼,依然灼热。接我们的司机小陈师傅说前段时间,要到晚上11点半才黑天。

    延续济南的生物钟,早早的醒来,透过窗,看到一缕晨辉撒在对面的楼上,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,街道两旁的翠绿的法桐树扫去心中对戈壁滩的阴影,县城的静谧被稀疏的车辆和三两个行人打破,突然远离济南的喧嚣和霾尘,心被洗涤一样前所未有的宁静和空寂,站在窗前,仔细打量着这座美丽而陌生的小城,也是我以后三年工作和生活的小城。

    济南是中国四大火炉之一,高温之下是闷热和潮湿,浑身都是汗津津的,而这里中午的阳光灼热似火,室外温度40度,身体在燥热的围袭下好像失去水分一样,没有一点出汗的感觉,而房子里虽然没有空调或电扇的降温,却感到凉爽,让我感受与济南不一样的天气,同事告诉我这里要多喝水,否则容易上火,会嘴唇干裂,鼻子流血。

    宾馆地处繁华,闲暇无事,我让同事陪我逛街,大街上到处弥漫瓜果的芳香,西瓜、哈密瓜、苹果、香梨、葡萄、李子、无花果等时令水果、还有南方的香蕉、火龙果,色彩斑斓、琳琅满目。衣服箱包、手机家电应有尽有,店铺、大型超市和购物广场遍布街道两旁,卖东西的有很多维吾尔族老板。时而看到有些岁数大一点的老巴郎子(巴郎子是小伙子的意思)的长胡子,让我找到阿凡提的身影,他们没有阿凡提的长袍和毛驴,都骑着摩托车在路上穿行。维吾尔族妇女都穿长裙,扎着头巾,她们衣服形式清晰、纹饰多样,色彩鲜明,富有民族特色,她们高高的鼻梁上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,深深的眼窝,长长的睫毛,目光清澈如水,让我这个小眯眯眼非常羡慕,多希望能有她们一样的眼睛,穿着她们的服饰和她们共舞。

    这里的汉族人大部分是山东、河南、安徽的,我办业务或买东西,也经常遇到山东人,有的是新疆生的新疆长大,他们在这里工作或做生意,自己骄傲的称自己为疆二代、疆三代,话题总是谈论祖辈或父辈门来疆的经历,自豪之情溢于言表。一次我碰到山东老乡,指指大街上的武装巡逻防爆车问他们怕不怕,他们笑笑说不怕,有国家加强对恐怖犯罪的打击,这里的安全没有问题,在这里做生意比在老家好挣钱。的确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或路口有武警持枪站岗执勤,大街上武装警察不间断巡逻,维护着城市的平安祥和和安宁,这是在济南看不到的。外出工程交桩的同事给我讲交桩路上的所见所闻,他们用双脚丈量240多公里工程施工路线,沿途有沼泽、有戈壁、有沙漠、有棉田和果林,经常碰到热情的维吾尔族老乡,有些人会从自己瓜田里摘下西瓜或哈密瓜给他们吃,而且不要钱,如果给他们钱,他们会生气地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讲一些听不太懂的话,大体意思好客的新疆人请朋友吃个瓜能要钱吗?当地新疆人会沿袭传统的习惯,在野外吃瓜都会把哈密瓜的瓜瓤和瓜皮放在一起,说是如果有饥渴的人从这里经过捡来吃能救命。我不知这些被晒黑的汉子们在炎热的天气下每天20公里的路程是怎么走的,是怎么克服沿途中诸多的困难,但他们说起时总是谈笑风生,没有一点抱怨和不满。

    巴楚的夜晚星星明亮,霓虹闪烁,烤炉飘散的烟雾,氤氲眼前的灯景,到处飘满烤肉的味道,坐在夜幕下,欣赏巴楚夜景,来一串烤肉,倒也惬意,烤肉肥而不腻、色香诱人,酥嫩可口,让我大朵快颐,饭后来上一块甘甜如怡的西瓜清清口,更是爽快。拉条子、抓饭、烤馕等新疆特色小吃让我这个吃货的味蕾得到满足。然而唯一不舒服的是这里的蚊子,黄黄的身体又肥又大,似乎总是欺负我这个远来的陌生人,对我悄然群攻,有时穿透衣服叮咬,叮着后起一个大包,要痒一个多星期,摸风油精花露水都不管用,痒的直到挠破,留下疤痕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失,看到新疆的蚊子我到有些想念济南嗡嗡唱歌的蚊子了,那些可爱的小蚊子叮咬我后,涂点肥皂第二天就消肿了,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蚊子。

    出来久了,总有些想念三岁的儿子,由于时差的原因等忙完工作,想打个电话,他却已经早早睡了,不知他的睡梦里会不会梦见远在异乡妈妈,每次打电话时爸妈总是抢电话,对我问这问那,左叮咛右安排,道不尽的话语,让我体会到慈父母对远行异域他乡女儿的挂念和不舍。很感谢现代网络让我在手机上经常与父母视频,父母的絮叨成了我的安慰剂,我的平安、正常起居和工作却了不去父母的牵挂。不远处火车的汽笛总把我对家的思念带走,独处时打发不走想家的寂寞,看一看窗台上盛开的长寿花,内心祈祷父母平安健康和儿子快快长大。

    日子在工作中一天天慢慢流逝,来巴楚两个月了,却没有一滴雨。巴楚地处塔里木盆地塔克拉玛干沙漠西部边缘,大风吹来时到处是细沙浮尘,即使不刮风,房间里每天都有薄薄的一层沙尘,为了减少洗头的时间,狠心剪去我心爱的长发,留成齐耳的短发。偶尔的一场雨将尘埃冲刷,远处光秃秃的山更清晰了,山上的小路可见,这样荒凉的山里会住着什么人哪?

    去工地的路上见到沙漠,漫无边际的沙丘长着稀疏的骆驼草和红柳,或在风中摇曳,或被阳光炙烤,萎靡不振,但依然在摧残中彰显顽强的生命力。虽然路边能够见到幼小的胡杨树,叶细如柳,在阳光的暴晒下成灰白色,但是我久盼能看到千年的胡杨林,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是如何生长千年而不死,千年死而不倒,千年倒而不朽,三千年的胡杨,领尽大漠瀚海的风骚。同事说我是一株胡杨,我说那不成了千年妖怪了,他说我作为年轻妈妈舍幼儿来新疆的勇气可嘉,能在这里连续干三年精神可佩,就像胡杨树一样不惧困难,以坚韧不拔的品质傲立在大漠。酸酸的心里想,这家伙,嘴挺会说。

    新疆似乎没有季节更替,夏天的酷热还没散尽,一场冷风吹来,贪婪的收取了绿意,涂抹上金黄,层层浸染枯黄的戈壁滩和灰黄的沙海,让我的目光迷惑在色彩的大地,让我的思绪沉醉在秋的季节。一个机会让我到了距巴楚县城20公里外的红海景区,去亲近我梦中的胡杨。远远望去金黄的、金棕色树叶、黑褐色的枝干和湛蓝的天空竞相辉映,美不胜收。走进他,抚摸他,他的躯干伟岸挺拔,树叶圆润如杨,或金或黄、或红或紫,辉映在河水中,美轮美奂,一副精美的画面,这是大自然对这片土地的垂爱。胡杨树被维吾尔族人叫做“托克拉克”,意思是最美丽的树,她生长在恶劣的环境和残酷的气候中,用它的躯干抵挡风的侵袭、牢固沙的流窜,固守美丽的家园,是沙漠生命之魂,即使干枯,折断头冠枝桠,也要屹立在亘古荒原之上,她们如一座座雕像,诉说久远的印记。胡杨树如同这里的人,在困难的环境中顽强生存、繁衍,以己之力建设自己美丽的家园和生活的村镇,让自己的生命之花夺目绽放!

    我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地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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